2019-09-25
葉國俊 / 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教授

中美貿易戰臺商回流成為熱門話題,我國政府雖也承認,近期審核金額已破6,000億元新臺幣,預估今年實際到位落實者不過2,000億元,但審核與實際的差距各國皆然,政府亦承諾對於資金流入股市或房地產等較有疑慮者進行把關。本文想要提出的,是一般報導尚未強調的幾個重點:

首先,自1980年代初期香港方面開始出現兩岸貿易投資統計數據以來,其間我方統計雖有調整,但一般仍認為臺灣對中國大陸投資統計金額有低估之嫌。我國經建元老功臣葉萬安先生2006年在國史館專題演講,即已認為有2,000億美元左右 (約新臺幣6兆元。詳2009年國史館館訊03期第9頁),這與當時陳水扁前總統宣稱2,800億美元接近,當然也都遠高於官方數據。根據筆者學術研究,若加計知識經管技術價值與其他資產當更不只此數,且2,000年後的增長趨勢,直至全球金融海嘯前都沒有減緩 (參考Ho and Yeh 2012)。由於陸資來臺規模一直很有限,故我方對中國大陸的淨資產持有相當可觀,若非近年連續的國際經濟重大衝擊,很難抵禦中國大陸的經濟規模引力。目前回流金額不論是審核還是實際到位,與數十年累積規模相較仍不足道。

其次,資金流入是否能夠推動經濟持續增長,學理與實證很清楚的指出,有助於技術進步的投資才有可能,否則只能是一次性或報酬遞減的增長模式。數十年臺商投資對於中國大陸經濟發展的貢獻,正是因為帶入了較好的知識技術、經管能力與人才。儘管中國大陸近年的技術進步有目共睹,但目前回流資金及其性質,是否能夠對臺灣產生前述永續增長效果,則有待觀察

第三,實際到位金額偏低是很正常的,回流後臺商反倒可能依賴國內的融資,這在目前資金充裕的環境下也未必是壞事,還可能促進游資運用的效率。只是政府在指導推動各項協助返鄉臺商政策時仍須謹慎監管,避免資金寬鬆環境下浮濫的放貸,反而對金融體系穩定產生負面的影響。

最後,對中國大陸市場的分散風險策略,已成為歐、美、日等國以至於我方的思考重點。然而對於臺灣較為不利的是,中國大陸經濟規模、距離、語言文化、以及特定惠臺策略等傳統與人為強化因子,未來仍將發揮一定磁吸作用。而我方如同前述,僅因國際重大衝擊事件這樣的雙面刃,方能顯著收效。維持兩岸關係的平穩,對於我方專注於強化其他市場的聯繫並分散風險,仍具意義與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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