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仲觀點】中華民國如何避免重蹈烏克蘭太晚動員的覆轍

圖片來源:Flickr


俄烏戰爭爆發迄今已28天,烏克蘭部隊在各戰線的表現雖說得上是可圈可點,多次擋下俄軍進攻,甚至還在基輔、東北戰線的卡爾可夫(Kharkiv)、南方戰線的尼古拉耶夫(Mykolaiv)與赫爾松(Kherson)等地發動局部反擊,將部分俄軍逐退。

然而烏克蘭雖能多次擋下俄軍,卻始終無法以生力軍發動一次大規模的協調攻勢,以重創某條戰線的俄軍,來扭轉整體的戰略態勢;主要原因是當美國在212日警告「俄軍可能在16日入侵」後,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未能馬上下令動員。直到223日,即俄羅斯總統普丁公開表示已決定對烏克蘭執行「特殊軍事行動」的前一天,才宣布烏克蘭進入緊急狀態,開始徵召首批三萬六千名預備役軍人,並通知二十萬預備役部隊可能動員;又等到第二天俄軍入侵開始時,才下達全國的軍事動員令。

烏克蘭太晚下達動員令的直接影響,就是來不及將開戰前部署在烏俄邊境、烏東與亞速海北岸等地的常備旅,從過分暴露的前方抽回,代之以動員編成的後備旅,然後在後方腹地做為總預備隊,以增加防衛縱深,並在某戰線的俄軍攻勢陷入停頓時,以生力軍之姿與守軍聯合發動大規模反擊,一舉改變該戰線的態勢。

澤倫斯基為何沒有及早下達動員令,相關決策過程雖還有待日後釐清,但第一個可能的原因是,當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後,國家的生產、金融交易與進出口貿易等就會陷於停頓,每天的經濟損失極為可觀;若最後俄軍入侵沒有發生,對國家財政與經濟的影響難以估計,還可能衍生出大量的跨國違約與賠償等法律問題。另一個不能被忽略的可能性是,當危機處於高峰階段、國際間外交斡旋還在進行時,烏克蘭可能擔心若搶先實施總動員,反而會被俄羅斯扣上升高緊張情勢、破壞外交談判的大帽子。

其實澤倫斯基政府在動員時機上的決策困境,日後其他國家、特別是在危機當下國力較弱的一方,也非常有可能發生,包括極為仰賴海外貿易的中華民國。

若日後中共武力犯臺時,政府不能即時下達動員決心,對國軍臺澎防衛作戰將造成極為嚴重的影響。因為在動員令下達時,國軍地面部隊的各常備旅,需先按計畫前推進入海岸線或其他守備位置,掩護後備旅的報到、編組與戰力形成;等各後備旅編成後,再與常備部隊換防,讓後者進入預設的戰術位置,執行機動打擊任務。換言之,若政府太晚下達動員令,可能導致當共軍發動「聯合火力打擊作戰」並立刻繼之以「聯合登島作戰」時,國軍常備部隊與後備部隊間的換防還未完成,則國軍「常備打擊、後備守土」的戰術構想將難以實施,使整個國土防衛作戰陷入極大的混亂。

更值得注意的是,共軍近年已開始對其國防動員與聯合後勤體系進行改革,並對東南沿海的聯合後勤保障網絡進行大規模調整,希望透過「戰略投送基地體系」、「區域動員中心」與「預置動員機制」等措施,大幅縮短武力犯臺作戰發動前的動員、集結和前運等階段所需時間,讓國軍來不及完成人力物力的動員與平戰轉換。甚至有中共學者指出,共軍希望相關改革完成後,其陸軍集團軍(約四萬三千人)能在三十小時內,完成相關作戰所需物資的整備待命出擊。換言之,若屆時政府如同今日烏克蘭澤倫斯基政府一樣,因種種考量未能即時下達動員決心,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為避免出現前述情形,國安高層有必要重新審視相關問題,並根據共軍近年改革的情形,訂出一套詳細的分類分級評估模式。當對岸出現異常的軍事動態時,就可依照相關標準進行評比,作為是否進行相應之分類分級動員的決策依據,避免重蹈烏克蘭太晚實施動員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