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恩觀點】接下來四年,要稱立法院還是立法局?

圖片來源:蘇嘉全Su Jia-chyuan臉書專頁


在蔡英文、韓國瑜兩大主角搶走幾乎所有鎂光燈的同時,中華民國第10屆立法委員選舉也於同日完成。在記者們的渲染下,總統選舉及個別立委的選情高潮迭起,相關名嘴評論已經汗牛充棟,本文不打算跟風。

本文只從本次立委的選舉結果,悲觀地問一個問題:立法院還有未來的四年嗎?

民進黨立法委員再度過半

以結果來說,雖然民進黨比上屆立委的68席略掉了7席,但仍然以61席次拿到全部113席的絕對過半。國民黨從上屆的35席略增加至38席,剛過三分之一,似乎略有斬獲。但如把親民黨上屆的3席而本屆全軍覆沒來計算,「泛藍軍」維持38席的票數等於是沒加沒減。

被認為「小綠」的小黨們,上屆時代力量獲得5席(後林昶佐、洪慈庸退黨,但林昶佐以無黨籍資格連任成功),本屆時代力量3席加上臺灣基進黨的1席,大致維持相當的格局。

非國民兩大黨之外只有13席立委,而其中連任自上屆的4席,林昶佐(選前退出時代力量支持蔡英文)、趙正宇(加入民進黨立院黨團運作,但不入民進黨籍)、蘇震清(現任民進黨籍立委,本次在民進黨安排下以無黨籍參選)、高金素梅,前3位表面上是無黨籍,但其實根本綠油油。

動向未明的是號稱「不藍不綠」臺灣民眾黨的5席,未來發展還有待觀察。

整體來看,113席立委,民進黨自身的61席,加上綠友友的3席時代力量、1席臺灣基進、3席無黨籍,泛綠陣營囊括68席的絕對過半,與前次選舉幾乎無異。亦即,遇到儼然已經完全是蔡總統意志延伸的民進黨政府所提出高度爭議的法案或人選,就算所有在野立委「良心發現」退席抗議、全面投下反對票,仍然擋不住民進黨過半的人數優勢。

我們再以仔細觀察本次立委選舉後的名單,民進黨的61席的立委中,三分之二(41席,40席自上屆連任、1席再任)是老面孔,這中間還包含以關說司法成名、素有「地下院長」之稱的柯建銘,靠著不分區立委再度坐穩立委寶座。

立法院恐將繼續淪為橡皮圖章

西方憲政思想中的三權分立彼此之間是處於相關監督制衡的關係(checks and balances)。三權之間互相不隸屬,彼此透過各種憲法權力手段互相限制平衡,抵消其中一權過於激動的政治作為,讓政府不至於走向獨裁專制。孫中山的中華民國憲法將三權增為五權,但核心理念精神原則仍在。

如果我們以過去四年在立法院過半的民進黨表現來看,爭議極高的法案,如前瞻計畫、一例一休、黨產條例、年金改革,或是爭議極高的人選,如陳師孟、高涌誠,民進黨的立法院黨團不論有沒有甲級動員,幾乎照單全收,既沒有審查、也沒有跑票,來一個過一個,來一對過一雙。國民黨立委舉牌、跳腳都沒用,索性乾脆不出席投票,在家裡睡大覺還比較實在。結果變成四年來全立法院好像只有一個立委名叫黃國昌。

這種立法院辜負人民付託,對手上憲法權力自動繳械,將整個審查程序流於形式的現象,憲法學、政治學法課本上有個名詞稱之:橡皮圖章。

而這次選舉表上面有三分之一委員改選換人,但實際根本是舊瓶裝舊酒,了無新意的「新(民進黨)立法院」,會有多少改進空間?我們又能對他們能有抱持多少政治良心的期待?

絕對的權力會導致絕對的腐化

英國歷史學家阿克頓勳爵一百多年前就說出了一段亙古名言: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會導致絕對的腐敗。(Power tends to corrupt and 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

遠的不說,就只要看最近對蔡英文總統莫名友善的司法院大法官,可以突然狹義解釋「立法院職權行使法」,說立法委員沒有出席投票就不是行使「職權」,把平常質詢、審查、反對前瞻計畫案極其用力、但最後憤而不出席的高金素梅排除於釋憲案聲請人之外,從而以該釋憲案未達法定之三分之一門檻而拒斥於司法院大門之外。(參:臺灣新法治典範:民進黨高興就好

再看從尚未被任命就明言說要「辦藍不辦綠」的監察委員陳師孟,完全無視《憲法增修條文》第6條第5項:「監察委員須超出黨派以外,依據法律獨立行使職權。」上任後毫不客氣赤裸裸的妨害司法權核心範疇,約詢法官審判心證形成過程。而司法院的大家長(也是蔡英文總統提名)的許宗力院長,在事發後的一個月(剛好過了總統大選)後才終於姍姍來遲的表態反對?而這種顯不適任的監察委員不就是蔡英文總統提名、民進黨立委全數投票同意護航下的人選。

根據記者的整理,未來四年內,監察院正副院長、監察委員、NCC正副主委、委員(2020年7月)、黨產會正副主委、委員考試院正副院長、考試委員(2020年9月)、中選會正副主委、委員(2021年11月)、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2022年5月)、4席大法官(2023年9月),都要任期屆滿而全面或部分改選。換言之,就算「在野大聯盟」成功串連,仍然擋不住民進黨橡皮圖章繼續蓋完這些「蔡友友」的提名案。而這些職位涵蓋整個憲法五權機關,人選全都被蔡英文收進口袋。

大家只要想想,「滿朝盡是『陳師孟』」是個什麼恐怖局面?

大家只要再想想,NCC掌握在蔡英文手上,專辦反對自己的媒體。中選會掌握在蔡英文手上,專門退回對民進黨不利的公投案。最後職司追訴全國賄選貪污的檢察總長與關說司法的柯建銘是好麻吉,經常同框照相吃飯,又是個什麼駭人的畫面?

當未來15位司法院大法官全都是蔡英文提名、橡皮圖章的立法院同意的人選,他們所提出(有高度政治爭議)的憲法解釋,又能獲得多少國民的尊敬?結果最後被踐踏的是司法還有憲法的尊嚴。

立法院還有未來的四年嗎?

過去大家痛恨國民黨一黨獨大,一黨專制。但是臺灣自民主化之後,國民黨並非完全沒有跟上腳步。尤其2008到2016年之間,國民黨過半的立法院對馬英九提名的各式人選可都是毫不客氣地「認真」審查,完全體現三權分立的憲法精神。但2016到2020年之間,我們也完全看到課本上或是極權國家才看到的新聞畫面-總統提名的人選屢屢在國會獲得百分之百的同意票。

如果不是報紙上標清楚今天的日期,我們還以為回到了民國60年的中華民國。

我們可以很傷心的預測,未來四年,集合所有在野黨之力都擋不下任何蔡政府提出的法案或人事案,而執政的民進黨立委又對憲法職權全面棄守,完全怠忽監督政府之責。我們忍不住悲觀的再問一次這個問題,立法院在接下來四年,是立法院總統的立法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