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慎觀點】美、中對立下追求平衡感的「安倍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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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恐攻及華爾街金融風暴後,美、中曾創造合作契機,拉近關係,但新冠疫情雙方不僅未能走出貿易戰,聯手抗疫,美國總統川普反而利用疫情操作對立。港版《國安法》立法後,更將美、中對抗擴大為美國與加拿大、英國、澳洲及紐西蘭等情報分享國家組成之「五眼聯盟」聯手圍堵中國。

然而,日本雖為美國在東亞的重要盟國,但在美、中對立中,與美國保持一定的距離,日本拒絕隨川普的節奏操作「反中」,對香港問題,安倍內閣強調維護香港「一國兩制」下高度自治的重要性,表達對港版《國安法》實施的「遺撼」,此外交措辭堪稱嚴厲,但相對於美、英、澳、加聯合譴責北京認為,《國安法》將威脅香港的自由,破壞香港自治,違反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的態度,存在著溫度差。

日本對香港問題表態之遣詞用字極為謹慎,其關注香港「高度自治」的前提為尊重「一國兩制」,亦即不挑戰「一國」,不支持「港獨」。安倍希望在挺香港自治及維護日中關係兩者間取得平衡,既站在「西方一員」的立場,原則上與歐美同調,但又不欲與北京關係倒退。平衡感向來為安倍施政的特色,在香港問題的因應上,「安倍色彩」顯而易見。

日本對香港問題僅止於口頭的宣誓,對於「制裁」北京或港府,安倍顯得消極,此猶似「六四事件」後,日本採取的態度。日本認為「制裁」並不現實,此將使日中關係轉冷,嚴重影響日本經濟,首相官邸相關人士亦強調,美國以外各國對「制裁」的態度亦稱不上積極,此反映安倍首相的謹慎姿態。

其實,個性捉摸不定,喜於以金錢得失衡量彼此關係的川普主政,不利於美日關係。川普眼下的美日同盟淪為金錢的關係,共同的安全戰略利益不若與日本計較支付多少錢來得實際,此種金錢取向,在前白宮安全顧問波頓回顧錄中斑斑可考。波頓認為,川普將損及美日同盟,安倍在駐日美軍費用若無法滿足川普,撤回駐日美軍或許是美國的政策選項。

對安倍而言,相較於川普,習近平是位更易於打交道的領導人,因其較穩定,不那麼出人意表。日本與美國間的冷戰型同盟面臨變革,自衛隊將推動轉型,「專守防衛」下,美軍為「矛」,自衛隊為「盾」的模式無以為繼,日本須建立攻守俱佳的自衛隊,「對敵基地攻擊能力」的討論成為日本防衛的重要課題。

然而,扈從美國,並與中國進行軍事對抗,應非日本應對印太周邊安全變局的良方。日本經濟難脫鉤中國,新冠疫情促使企業重新檢討全球化下的產業聚落分佈,但能否與中國斷鏈仍須尊重市場,而非政治力決定。安倍內閣撥22億美元助企業撤出中國,但日系大企業未結構性調整投資佈局,缺乏能取代中國的容器是現實難題,維繫日中關係為日本國益。

「安倍外交」在美、中對立及政治、經濟兩難中維持平衡卓然有成,但「後安倍」時代將臨,日本外交、安保的再抉擇決定日本更左右印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