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澤觀點】萬一總統病倒,誰來接班?

圖片來源:Vice President Mike Pence 臉書粉絲專頁


在川普總統因選舉考量而不斷淡化疫情的時刻,意外地在台灣時間10月2日下午將近1點時,川普宣布他和第一夫人梅蘭尼雅確診新冠肺炎。據報導指稱,病毒非常有可能是在9月27日川普於白宮玫瑰園(Rose Garden)正式提名大法官貝瑞特(Amy Coney Barrett)的場合傳播的。當天,不但有在玫瑰園舉辦的露天提名慶祝大會,更有在白宮室內舉辦的會後慶典,絕大多數與會官員與議員皆未戴口罩、未遵循六英尺社交距離。截至目前為止,已經有包括參議員李(Mike Lee)、聖母大學校長傑金斯(Rev. John Jenkins)等7位當天出席的人確診疫情。

關於總統因故身亡或無法行使職權而可能發生的繼任問題,相關規定在美國憲法內文與增修條文屢見不鮮,如美國憲法第二條第一節第六款中明文規定副總統為第一位接班順位,並賦予國會決定副總統以後的繼任順位。現行美國總統繼任法案(Presidential Succession Act)於1947年通過,並於2006年修訂。憲法第25條增修條文亦有關於總統繼承順序的相關規定。綜觀歷史,美國總統於任內過世或因故須移交權力之案例屢見不鮮,但從未有在總統大選年發生的案例。下文將檢視於今年總統大選,總統若真因故身亡或無法行使權力,將可能發生的情況。

從歷史經驗來看,美國總統的健康往往是最不透明的資訊之一。1919年威爾遜總統醫生隱瞞總統的流感與中風的病情,其夫人伊蒂絲(Edith Wilson)代替丈夫管理政府長達17個月,就是最著名的離譜例子。所以在1947年,核子時代的初期,美國政府就開始陸續建立重要程序以確保核子攻擊一旦發生,美國政府能有「政府延續性」,不因領導人遇襲而使國家運作中斷。而1967年2月,美國通過了憲法第25條增修條文,不僅確認了若總統在任內過世,副總統將繼任成為「總統」(而不僅是「代理元首」),此增修條文亦首度列出身體欠安的總統「自願」轉移權力給副總統的方法。然而前述提到,許多總統會慣於隱瞞自己真實的身體健康狀況,所以增修條文第25條亦詳述了所謂「非自願」性的轉移權力流程:若副總統與多數內閣成員以書面的方式告知國會,總統已不再能夠有效執行其總統職責時,則副總統就成為代理總統。但若總統有能力表達其不認同內閣的決定,那麼這項爭議會提交到國會的手中,由參議院以三分之二多數(67席次)來決定。

迄今,憲法25條修正案被使用過3次。1985年,當雷根總統動刀移除長在其結腸的惡性腫瘤時,其將權力轉移至副總統老布希手中。2002年與2007年,小布希在做「大腸鏡檢查 (Colonoscopy)」的時刻,也短暫將權力轉交副總統錢尼。但上述的「非自願」權力轉移卻從未發生過。自1944年以來,美國從未發生過總統大選年,總統候選人面臨「不能視事(incapacitated)」的處境,1944年的小羅斯福總統也在醫生隱瞞疫情之下成功贏得第四次大選。

從今年的大選來看,雖然投票已經開始,共和黨的規定亦准許在總統候選人面臨不能視事或死亡的情況,重新推派新候選人,然而若此真的發生,副總統彭斯將非常可能代替川普。若在11月3日大選後川普的病情惡化,美國憲法增修條文20條,提供了可能處理方式(但從未被試驗過):

一、若川普贏得大選但死於明年1月20日就職日之前,副總統候選人彭斯將成為總統。(假設川普亡於1/6-1/20)

二、若川普贏得大選但死於各州選舉人團12月在華府正式投下州選舉人票之前,那麼共和黨可能會敦促原先要交票投給川普的選舉人轉將票投給彭斯,或將決定交到國會手中。(亡於11/3-12/14)

三、若川普贏得大選,但於選舉人團12月14日在華府投票後,國會正式計票並正式公佈大選贏家的1月6日以前死亡,彭斯將於1月20日成為「代理總統」,直到國會選出新的總統。(亡於12/14-1/6)

然而憲法第20與25條修正案皆並未明確規定,若總統當選人僅是「不能視事」(而非缺位)的話,隨後可能發生之情況。為了緩解這樣極大的不確定性,美國人值得獲悉總統的身體狀況。有鑒於川普上任後超過2萬個謊言的不誠實度,任何更近一步的隱瞞疫情甚至將可能造成美國人不願意再相信任何關於總統健康狀況之消息。事實上,有許多美國人在獲知消息時甚至不相信川普真的得了新冠疫情,認為他是為了要博得大眾同情以假造病情。觀察最近發展可發現,川普總統的白宮醫生疑似是受到川普的施壓以對於媒體的提問顧左右而言他,不願坦然地公開總統健康狀況。川普近日到處出席造勢大會,而白宮醫生竟也許可,讓公衛與醫界瞠目結舌。可見總統未能習得疫情教訓,仍將選情至於疫情處置之上。面臨總統身體欠安之情況,副總統往往處於兩難狀況,畢竟副總統要衡量其對總統之忠誠與對國家之責任。無論如何,美國現在正缺乏的是穩健的政府領導;盟友與敵人皆需要美國政府傳達無論總統健康如何,美國政府皆會穩健運作的訊息。

另一方面,川普的對手拜登也因年事已高(77歲)而處於新冠疫情高風險族群之中,其健康狀況亦成為媒體與大眾矚目焦點。相較於川普而言,拜登深知疫情的嚴重性、拒絕舉辦大型造勢場合、並總於公開場合戴上口罩。此外,為了緩解大眾疑慮,拜登陣營也宣布將定期接受新冠疫情檢測並公開檢測結果以示透明。過去總統大選中,副總統人選往往不是眾人矚目焦點,但因對今年兩位總統候選人年齡與身體狀況的疑慮,民眾與媒體對此次副總統的人選較以往重視。事實上,拜登副手挑選委員會的成員指出,拜登在挑選副手的其中一項重要考量即是該人選能否在發生任何緊急狀況時擔下領導國家之大任。

當然,川普現在看來似乎真的迅速復原。但賭對了是一回事,國家制度應有更好的因應方式,才是重點。總統的健康資訊不公開,在選戰期間可能會是一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