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誠觀點】恭賀拜登但其能源政策必將跳票

圖片來源:BIDEN HARRIS


上週美國總統大選,全球屏息以待。因為雖說只是單一國家選舉,但美國為世界首強,美國總統對國際事務有極大的影響力。這次大選更為扣人心弦是因為全球各國實在受夠了川普。川普不按牌理出牌,四年來橫行國際,對國際秩序造成重大衝撃與破壞。對各國而言,過去四年簡直是場惡夢。此次拜登當選,各國雖不願表現得過於狂喜,但暗地裏無不額手稱慶。

拜登此次選舉策略主打疫情與個人特質,在競選過程並未特別強調其他政策。但民主共和兩黨對許多政策本來就執不同立場,如全民健保,政府赤字,稅收增減,基礎建設,中美貿易等,近年兩黨在氣候及能源政策也是針鋒相對,拜登政見仍不脫民主黨理念。

以氣候及能源政策而言,共和黨不認為氣候變遷對人類是重大威脅,認為化石能源(煤、油、氣)雖有碳排,但為經濟發展不可或缺。反對採取過激手段「能源轉型」以再生能源取代化石能源。
反之民主黨一向認定氣候變遷及全球暖化為人類重大威脅。對化石能源深惡痛絕,欲去之而後快。拜登之能源政策即依此思路制定。拜登能源政策目標為美國在2035年達成無碳電力,2050年更要達到無碳能源。旣然如此仇視化石能源,當然主張限制近年在美國大行其道的頁岩油及頁岩氣的發展,拜登並承諾在未來四年將花兩兆美元推動再生能源。

乍看之下拜登能源政策十分「政治正確」,共和黨氣候及能源政策不合時代潮流。其實正好相反,共和黨政策十分務實,拜登政策不切實際,一廂情願。

先討論2035年無碳電力是否可行。2019年美國用電超過4兆度。63%來自火力電廠,20%來自核電,18%為再生能源。再生能源中水力與風力各約7%,太陽能與生質能各約2%。

美國目前幾乎沒有新建核電機組,2035年一半以上核電將除役。屆時核電占比將低於10%,如果全面非碳,目前占比63%的火電將全數歸零。換句話說,距今不過15年的2035年,美國約75%的電力缺口要靠發展20年但目前占比不到9%的風力及太陽能補上,可行嗎?

風力及太陽能靠天吃飯,這導致兩大問題:第一是發電不穩定的間歇性問題,第二是每日發電時數受限,容量因數低落,產生最大裝置容量與全年發電時數的予盾。此兩大問題導致獨立電網無法100%依賴綠電。世界有些地區不時有綠能提供100%電力的新聞,但這些區域的電網都是更大電網的一部份,當本身綠電不穏時,由大電網中其他地區的傳統電力補上救急。全球沒有任何獨立大電網有全部綠能的實績。

當然有人說可以用儲能解決綠能不穏的問題,但問題是儲能價格不菲。以特斯拉電動車而言,可儲200度電力的電池售價超過3萬美元,近百萬台幣。電動車200度電即足以行駛頗長距離,但以電力公司而言,那可是零頭的零頭的零頭。全球沒有電力公司依赖電池大量儲能。目前全球最大電力公司電池設備是特斯拉在南澳電力公司所設置,但其主要作用在調頻而非儲能。

美國用電目前仍年年成長,但每年也有許多老舊電力機組屆時齡退休除役。所以美國目前及未來數年均已規劃年年都有新的火力機組完工以應付電力需求。以燃氣機組而言,經濟壽命30年。2035年無碳電力表示今年及未來數年完工的機組在15年甚至10年內都要退休除役,因縮短折舊年限,電力將立即飛漲,拜登想過這類問題嗎?

在2050達到無碳能源是更大的挑戰,表示不但電力無碳,交通也全部無碳,人類要與石油説再見。目前雖有電動車,因價格仍然高昂,2050年占比多少有很大的疑問。目前沒有電動飛機及電動船艦。有位國防專家提醒拜登,美國陸海空三軍戰鬥行動完全依靠石油。不說別的,為與中共海軍抗衡,美國規劃未來15年海軍將增加近百艘各型軍艦,全部依頼石油為動力,該國防專家指出無碳能源無異自我解除武裝。

許多人不了解,與電子技術不同,能源技術進步緩慢,每次技術攻關都是艱苦卓絕。今日提供人類8成電力的汽輪機與9成汽車動力的內燃機都是百年前發明的。百年來技術精進集中於提升效率。但每次技術攻關,技術突破都耗盡人類智慧,艱苦卓絕。另一方面能源基礎設施投資金額龐大,使用及折舊年限極長。以石油産業而言,全球鑽油設備,煉油設備及輸油設備總投資超過5兆美元,是人類經數十年努力才逐漸建成。為因應石油需求成長,全球目前正在施工的巨型建設更不知凡幾,何能輕言全面廢棄?

能源轉型時程極為漫長,至少以一個世代30年計算。煤由1840年提供全球能源5%起算,60年後占比50%。油由1915年提供全球能源5%起算,60年後占比40%。天然氣由1930年提供全球能源5%起算,60年後占比30%。綠能與化石能源相較,有其先天之缺䧟,要提高其在全球能源占比,難度更大。意圖在30年時光以無碳能源全面取代化石能源是違反人類使用能源歷史經驗的幻想。

在美國歷史上意圖以政治力量加速能源轉型的例子不少,但都以失敗告終。1980年代全球發生第二次石油危機,卡特總統在白宮屋頂裝設太陽能,並宣布2000年時,太陽能將提供美國20%電力,但2000年太陽光電供電不及0.1%。小布希總統2003年在國會發表國情咨文時,大力提倡「氫經濟」,聲稱2020年氫氣車將成為主流車輛,結果如何?加州政府在1990立法規定,2000年在加州銷售的新車必需有10%為零碳排,但也灰頭土臉的以失敗收場。

科技是否成熟決定人類減碳進度,不以政治幻想為依歸。拜登雖然當選總統,但是否能順利執行其「綠色新政」其實有很大的疑問。首先,美國各州電力公司及巨型石油公司均為私營,並非總統可任意左右。其次此選舉結果共和黨似仍將掌握參議院。個人不認為拜登2兆美元天價的綠能投資及阻撓使美國成為能源自主的頁岩油氣發展等無釐頭政策可以在共和黨掌控的參議院過關,個人可鐵口直斷拜登的能源政策必將跳票。

個人十分欣慰並恭賀拜登當選,世界需要一個正直的美國總統。但並不表示個人對拜登的所有政策照單全收。美國人民也是如此,有人票投共和黨,但未必贊成擁槍自重。有人票投民主黨,但也未必贊成毒品除罪。臺灣人民應引為借鏡。今天太多臺灣民眾因挺蔡政府臺獨政策,盲目接受蔡政府全部政策,包括對臺灣造成重大傷害的廢核增綠之能源政策。蔡政府不免洋洋自得,覺得臺灣人民很好欺騙。臺灣民眾對政治議題與經濟民生議題不應混為一談而應予以切割,理性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