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慶元觀點】川普落選的啟示

圖片來源:Joe Biden


糾纏數天的美國總統選舉開票,終於在密西根、威斯康辛、賓州、喬治亞、亞利桑納及內華達等數個關鍵州的開票結束,而告大勢底定-拜登以306票大勝川普232票,即將當選!現任總統川普雖然終於認輸,但仍持續指控在美國行之有年的通訊選票有弊端,不過由於並未提出任何具體的證據,想要扭轉大選結果,可說是機率渺茫。也因此,世界各國領袖已陸續向拜登致電祝賀,準備迎向「後川普時代」。

CNN選舉預測

川普敗選,給我們的啟示是什麼呢?筆者認為主要有兩點:相信民調及民主的自我檢討及修復能力。以下就分別予以說明:

1. 別輕易說「不要信民調」

這次美國大選之前,民調普遍預測拜登即將勝選,甚至是以超過10%的比例大幅勝選。然而,選後的結果顯示,拜登僅以3.6%小幅勝選(拜登50.9%;川普47.3%)。於是,便有許多人批評民調失準。

然而,事實的真相是,隨著大選日的逼近,川普的民調原本就逐漸逼近拜登;以Realclear Politics的統計來看,選前最後一週,兩人的民調平均值是拜登領先川普7.2%,這和最後的普選投票結果,其實差距只有3.6%,其實是在誤差範圍內,並沒有想像中大。尤其,拜登選前的民調平均值是51.2%,這和他最後的得票率50.9%相比,只差了0.3%,更可見其準確度。

RealClear Politics

唯一的問題在於—川普支持者的表態率,明顯偏低。這或許是因為川普的支持者對於主流媒體與民調機構抱持著敵對的態度,也可能是因為川普的支持者比較羞於表態,導致川普的支持率失準。

此外,在威斯康辛、密西根、北卡、喬治亞、亞利桑納及賓州這幾個關鍵州的民調,也可以發現類似的狀況。其中最不準確的是威斯康辛州,民調平均值(拜登贏6.7%)和最後選舉結果(拜登贏0.7%),差距達到6%,但是其他的差距都在3%的範圍內,其實可說是相當準確。

2. 相信民主的自我檢討及修復能力

過去四年,川普的內政及外交不斷引發爭議。他高舉著「讓美國再度偉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大旗,在經貿上及外交上均奉行「美國至上」的「單邊主義」,不論是國際經貿、環保甚至衛生協議及組織,只要不順美國的意,川普就退出,完全不顧慮盟國以及地球的未來。川普的作為,讓國際領袖相當傻眼,然而,對於美國民眾而言,川普讓製造業重新回到美國,又增加了外國留學生留美就業的障礙,美國民眾就業機會增加,經濟好轉,似乎沒有什麼不好。

問題在於,川普帶來的利多都是短多長空。

比如說,限制外來移民在美國就業,短期間似乎增加了美國人的就業率,但是長期來講,阻止在美國受教育的高階人才留在美國,是扼殺美國產業的競爭力,而且也會降低美國高等教育的競爭力(美國大學的學費本來就貴得離譜,如果畢業後還不能留在美國就業,那為什麼不去歐洲呢?)。

更重要的是,川普在新冠肺炎的防疫作為上,完全拒絕相信科學,幾乎是以毛澤東式「人定勝天」的土法煉鋼方式,來進行不知所云的防疫工作。美國拜地理位置之賜,相對於中國大陸以及歐洲,在疫情開始之初有著約兩個月的緩衝時間,但是美國聯邦政府在川普領導下,每天只聽到他以「我最懂這個病毒」、「沒人比我更懂這個病毒」、「這個病毒只要喝消毒劑就可以殺死」……之類的夢囈,白白浪費了美國的緩衝時間,甚至煽動了共和黨支持者的反智情緒,拒絕戴口罩,也拒絕配合專家建議的防疫措施,使得美國成為全世界受到新冠肺炎影響最嚴重的國家(1120萬人感染;24.6萬人死亡),感染人數是全球的20%,死亡人數也高達18.6%,讓人完全無法想像這是全世界醫療最先進的國家。

這樣的民粹領袖,縱然可以捲起一片狂潮,當潮水退去,最終還是得面對現實。民主機制的好處,就在於可以透過公平的投票制度,由人民選擇是否給予他繼續領導的機會,而不會任由一個瘋狂的領袖透過國家機器,裹脅著全國民眾一起持續瘋狂(直到昨天,川普還在高喊「我勝選了!」)。

川普亂政,四年而終。他帶給美國社會(或許還有臺灣社會?)的撕裂與傷痕,還要好一段日子之後才能夠癒合。但我們要感謝民主制度,讓我們對於執政者有著四年一次的考試機會,可以讓全體國民決定國家的方向,不至於共同走向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