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澤觀點】哈瑪斯、以色列、伊朗與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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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交戰了11天後,在埃及、美國與卡達等國的交涉之下,哈瑪斯與以色列決定於5月21日達成停火協議。在這11天的衝突中,雙方總計超過兩百人死亡—絕大多數是加薩的巴勒斯坦人。雖然這場衝突是自2014年雙方衝突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但自哈瑪斯於2007年軍事佔領加薩走廊以後,以色列與哈瑪斯就開始了這樣一個互動模式:哈瑪斯先對以色列進行攻擊、以色列回擊、而因哈瑪斯缺乏先進飛彈防禦系統而死傷人數較多,因此國際輿論對以色列施加的壓力較大,最後在各界斡旋之下雙方停戰。

然而,筆者認為這次的衝突雖與過往的發展過程雷同,但對於看似與此次衝突無關但卻相當有關的伊朗與美國,都有重要的啟示。

去年八月,在美國促成的亞伯拉罕協定(Abraham Accords)下,以色列與阿聯酋、巴林、蘇丹與摩洛哥此等阿拉伯國家展開正常化關係,隨後更陸續有其他阿拉伯國家如卡達、沙烏地阿拉伯、阿曼等國表示願和以色列開展正常化關係。

在此次衝突中,阿拉伯國家與以色列皆相當清楚,伊朗是哈瑪斯背後最大的援助者—哈瑪斯的軍事設備皆是由伊朗購買。因此不難猜想哈瑪斯若要對以色列發動攻擊,勢必已得到伊朗明示或默示的許可—據伊朗的國家媒體報導,伊朗聖城軍(Quads Force)的將領Esmail Qaani還親自致電給哈瑪斯領袖Ismail Haniyeh表達精神上支持。筆者認為伊朗勢必是希望藉此機會重新挑起以巴衝突,來破壞以國與過往力挺巴勒斯坦的阿拉伯國家間的關係,進而摧毀亞伯拉罕協定。

然而,以阿間建立的新關係在此次的以巴衝突展現了其堅韌難摧的特性。回想2000年巴勒斯坦起義(Intifada)時,摩洛哥、阿曼、突尼西亞與卡達(阿拉伯國家)為了展現與巴勒斯坦的團結,雖在當時與以國的外交關係相當微弱,但仍斬斷了與以國的外交關係並關閉以國在國內的聯絡處。但在此次以巴衝突,除了口頭上譴責以國的軍事行動以外,阿聯酋、巴林、摩洛哥與蘇丹皆未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反而就在美國與歐洲的航空公司停止飛往以色列特拉維夫(Tel Aviv)的同時,阿聯酋的杜拜航空(FlyDubai)仍持續其每日的飛行。

前以色列外交部官員高德(Dore Gold)指出:「與海灣國家的關係要用心培養,以國與這些國家的共同利益就是要抵抗來自伊朗的威脅,而該威脅並未解除;反而,該威脅只會更惡化」。因此,此次衝突對伊朗帶來的訊息是:過去以巴關係定義著以國與阿拉伯世界的關係;然而現今,伊朗帶來的威脅才是以阿關係最大的影響因素,而伊朗利用區域代理人發動攻擊不但難以撼動以阿的新關係,反而會深化它們共同對伊朗的懷疑,進而強化它們之間的合作。

另外,在拜登上臺後,哈瑪斯與伊朗盼能回到過去歐巴馬時期那樣美以關係較緊繃、伊朗未受強力制裁的時代。事實上,民主黨內左派人士如桑德斯(Bernie Sanders)、奧卡西奧—科爾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在見到巴勒斯坦死傷人數遠超過以色列後,準備推動決議案來中止美國對以色列的軍火銷售案,這樣使美以關係變緊張的舉動正是哈瑪斯與伊朗所希望見到的發展。同時,從伊朗希望透過此衝突破壞以阿、美以關係之中,拜登應重新思考到底是否要急於回歸2015年的伊朗核協議。筆者認為該協議除了會使美國與反對該協議的以色列間關係更緊張之外,更會壯大伊朗勢力:該協議並未阻止伊朗的武器研究、其日落條款僅是延後伊朗獲得核子武器的時間、協議中亦未要求伊朗停止對地區恐怖組織的資助。同時,此協議讓伊朗獲取了數十億美元資金來用以資助區域代理人如哈瑪斯伊朗希望透過這些代理人來破壞中東地區和平,並達成區域霸權地位。

拜登總統與其國安團隊認為若重返伊朗核協議,美國就能夠將注意力抽離中東聚焦東亞;但從此次哈瑪斯與以色列的衝突看來,這只會造成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