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元豪觀點】網軍狂刷無法給小戴升等,也掩護不了政府失信

圖片來源:藥師林士峰 臉書


網軍碰壁了!

中華隊奧運選手們在疫情中,背負國人的期待與祝福,遠赴東瀛參加競賽。但蔡總統當年豪情誇口許下的「奧運國手都搭商務艙」承諾並未實現—包機上的選手都坐經濟艙,夠大的官員才能搭乘商務艙。這種「官比選手大」的情況,在台灣本來司空見慣。只是既有英皇金口,大家才會特別在意。更由於廣受愛戴的羽球世界級明星選手戴資穎在 Instagram 貼出「好懷念長榮航空,可以搭商務艙」的限動,剎時引爆了輿論。各界紛紛為選手抱不平,網路上更是對蔡總統跳票一事大加抨擊。為此,一向吝於認錯的蔡英文總統竟然迅速回應,在臉書上表達遺憾及歉意。本來或許以為,以總統之尊,難得如此謙卑地致歉,應該已經夠了。沒想到小戴不久之後又在 Instagram貼出了入住飯店的照片,又惹出許多網民大罵,居然只給我們的國手住Google評價3.3顆星的「Marroad Inn Tokyo」飯店,而體育署官員卻能住在評價4.6顆星的「MIMARU東京新宿WEST」飯店!

這一串事件,政府可以好好解釋。或說明,或辯護,或是認錯改進。不過,有一大批網軍、鄉民,在這次的事件中,沒把重點放在「挺戴資穎」或「挺中華隊」,卻一心只想挺總統挺政府。他們的荒謬言行,搭配臺灣近年來的網路生態與政治氣氛,特別值得關注。尤其網軍兩次要轉移焦點,要當政府禁衛軍,卻狠狠撞牆,凸顯了網軍認知戰的侷限。

網軍(不管是收錢的 1450 還是免費助拳幫腔的)第一波出擊,是在小戴貼文「好懷念長榮航空,可以搭商務艙」之後。有一堆人居然膽敢攖世界球后小戴之鋒,大肆出征。什麼「戴爸管教不好」、「乾脆去坐機長室」,或是「不要大頭症」的酸話,都出現在臉書留言區。說來奇怪,小戴原貼文又沒怪誰,說懷念商務艙不行嗎?但念茲在茲就要捍衛政府的網軍,自己腦補把她的話解讀成對政府的攻擊,全力出擊。真是護主忠犬也沒那麼敏感忠心。然而,這樣的攻擊,有傷到小戴,有護到政府嗎?沒有!世界球后那會在乎臺灣一小撮網軍的酸言?而小戴的粉絲以及一般大眾,對於網軍這種騷擾選手的行為,也大表憤怒,在網路、輿論上很快地淹沒了這些找碴的。在蔡英文總統自己都發文對失信「沒給商務艙」致歉後,這些出征網軍也只能摸摸鼻子認帳。

第二次發動出擊更是荒謬:由於小戴下榻的「Marroad Inn Tokyo」飯店只有 3.3星,所以許多網民異想天開,上網狂刷好評,要去幫小戴「升等」。這次出征雖然不是攻訐謾罵,但一大堆沒住過這個旅館的人跑去亂刷評價,顯然是假訊息真詐欺。結果呢,雖然一時之間把飯店評價從 3.3提升到 4.5,但 Google也很快地就將這些留言與評價都刪除,「校正回歸」回到原來的評價。一夜的狂歡,卻是竹籃打水,船過無痕。臺灣的網民們自以為好玩有創意,但既未幫到小戴一絲一毫(就算評價能抬到 5.0,房間設備會因此變好嗎?),也無法讓政府少一點「為國手安排廉價旅館」的尷尬。

臺灣網軍近年來一帆風順,摧枯拉朽,太過囂張。不止在國內四處踐踏「非民進黨人」,也衝康賴清德並讓小英大勝(另外請參見:方炳超,林錫耀稱民進黨沒養網軍 柯文哲酸:可以請教「受害人」賴清德),人人聞風喪膽。志得意滿之餘,更屢屢國際出征:WHO、紐約時報,甚至尚未當選的拜登,都曾經被臺灣網軍的羞辱言論(多半用中文寫)在臉書洗版刷屏。然而我們可以看到,網軍這套戰術頂多在台灣內部政治有用,因為選舉會看風向。但走出國內,或是跳出純政治的場域,就沒有用了。不止沒用,把大家的時間浪費在網路吵架,反而沒能真正關心如何解決議題。請問WHO、紐約時報、美國拜登總統,有因為這些洗版而對臺灣好一點嗎?

就以戴資穎揭露的「商務艙」、「旅館」來說,如果網民真的要幫奧運國手們的忙,那該做的是督促政府,或是自己去捐款、募款給中華隊。捨此不為,出征與假升等,不是搞笑嗎?網軍出征小戴,只因為小戴揭穿政府;網軍狂刷升等,還是為了掩蓋政府訂了爛房間的錯。搞了半天,妳們要幫的不是小戴,不是奧運,不是臺灣體育,而是民進黨政府而已。沒有信用的人,去刷「評價」,當然無法加值。他們打「認知戰」一向很厲害(雖然滿口批評中國大陸認知戰),自以為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但網軍想塑造的「認知」與「現實」世界差得太遠,不但帶不了風向,還會遭到反噬。(顧爾德專欄:要反擊中國認知作戰,執政者先戒掉網軍治國

別怕網軍,與民意、現實、邏輯相牴觸的他們,已經開始自爆了。

(本文精簡版曾刊登於中國時報,2021年 7月24日,A11版,標題為〈網軍夜路走多,撞牆了!〉。此為原文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