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曉玲觀點】思想病毒,比新冠病毒更可怕!

圖片來源:馬英九臉書


近期臺灣社會籠罩在一片疫情恐慌與焦慮之中,卻不知一種隱形病毒已悄悄來襲並擴大蔓延中。它是思想(控制)病毒,藉由長時間潛移默化地控制宿主的資訊近用、流通和傳佈等手段,來影響宿主的思想與行為,使宿主的心智轉變成一種符合特定意識形態的慣性思維模式,並以這種思維解讀所有的外在認知。這種病毒雖不會致命,但卻會「洗腦」,讓宿主失去獨立思考的自由意志。

這種思想病毒曾經在臺灣戒嚴時期流行過,當時政府掌控廣播、電視、電影、書報雜誌等媒體,透過採取發照、事前審查或嚴刑峻罰等方式,高度監管資訊言論市場,只容許民間社會和新聞媒體表達「鞏固領導中心」的聲音,其他「異見」則一概封鎖,嚴格限制人民知的權利與言論自由權。

解嚴後,隨著民主政治發展和資訊言論開放,這種病毒逐漸弱化,雖不到銷聲匿跡的程度,但不至於危及人民思想自由。然而,2020年蔡英文總統連任後,政府威權復辟,思想病毒威脅無孔不入。從2020年底中天新聞臺被關臺以來,NCC一連串嚴管電視新聞媒體之舉措,例如有線電視頻道上下架、頻道內容規劃和媒體人事經營權安排等,令人瞠目結舌,萬不敢相信這是自詡為捍衛言論自由和新聞媒體專業自主的獨立機關所為?

中天新聞臺於2020年12月12日自有線電視52頻道下架後,NCC以拖待變、行政刁難,遲遲未審議有線電視業者提出的「非華視頻道」遞補案。直到部分有線電視業者無力抵抗就範,被迫提出「華視新聞資訊臺」遞補申請案後,NCC才同意本案。今年4月中旬,華視新聞資訊臺上架部分有線電視系統後,才填補了52臺空頻。至於其他「非華視」頻道遞補申請案,至今仍躺在NCC。現已逾7個多月,全臺仍約有三分之二的有線電視訂戶無法收視52頻道。NCC怠於執行職務,造成有線電視業者和訂戶權益嚴重受損,實應負起國家賠償責任。

日前NCC又一口氣否准了「中天綜合臺」申請製播三節新聞和政論節目之規畫案、臺固媒體等6家系統申請停播年代新聞、壹電視、非凡新聞臺等8個頻道案,以及大大數位匯流公司併購有線電視業者臺灣寬頻通訊(TBC)案等三案。前二案主要涉及頻道業者之內容製播和有線電視業者之頻道規劃事項,與業者之言論和新聞自由權有關;第三案則涉及公司經營權變更,與公司營業自由有關。NCC這三項否准處分案,大幅限制業者權利,不無違憲和違法之疑慮,引起眾多批評。

首先,NCC就中天綜合臺節目規劃變更案之處分,明顯違反了法律保留原則、明確性原則和禁止對言論事前審查之憲法原則。NCC認為中天綜合臺是「綜合頻道」,應以製播綜藝節目和戲劇節目為主,且揣測公司大股東會介入新聞製播、妨礙新聞專業自主,故不同意其申請案。然而,弔詭的是,目前我國廣電法規,除購物頻道外,並無明訂各類型頻道(含「綜合頻道」在內)的定義;又從電視實務面來看,綜合頻道原可涵蓋的節目類型就相當多元,除前述綜藝、戲劇等節目外,多增加新聞報導或政論節目並無不妥,像是公視、民視和三立臺灣臺等綜合臺,均有製播三節新聞,公視週間每晚8:00亦播出「有話好說」的政論節目,由此可知,並非「綜合臺」就不得播出新聞類節目。

我國廣播電視受到憲法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保障,大法官於多號憲法解釋中亦強調禁止政府對言論內容進行事前審查的憲法原則。NCC 作為廣電主管機關,未遵循前項憲法要求,僅憑中天綜合臺一份節目規劃申請書,還未看到製作的節目內容前,即推定公司大股東會干預新聞製播,無疑是「未看先判」,進行莫須有的思想審查,嚴重干預言論與新聞自由。

其次,NCC以保護民眾長期收視習慣權益為由,否准臺固媒體等有線電視系統業者更換頻道。據聞,臺固媒體等系統業者,是因與頻道代理商授權談不攏,而申請更換頻道。如果雙方業經商業談判和NCC之調處未果,NCC卻仍打著觀眾收視權益之名義,堅持不許業者更換頻道,而讓業者冒著違法播放而被告侵權的風險,此等作法又合理嗎?

至於NCC禁止TBC經營權交易案,其不僅是濫用行政裁量權、干預業者的經營自由,亦違背商業經營現實。眾所周知,近年來臺灣有線電視經營環境惡化、產業經濟衰退,業者經營權更迭頻繁亦屬無奈。NCC現以經營業者財務未改善為由而禁止其股權出售,其心可議,難道是要等業者出大問題後再來收拾爛攤子嗎?

新冠病毒對身體帶來的傷害是有形的,而思想病毒造成的傷害卻是無形的。不同於新冠病毒源起於自然界,思想控制病毒的製造散播者乃是人為,且多半是當權者。其透過控制資訊傳播途徑,操作與灌輸特定訊息與意識型態,企圖潛移默化地去操縱民眾的思想言論。欲對抗此種病毒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升思想免疫力,吾人要去了解政府控制思想言論的運作方式、時時對政府言行保持警戒心,並與當權者親近的媒體保持距離,如此才能增強對抗政府思想病毒的抵抗力,不容易被病毒感染,變成為受其擺佈的工具人。

本文精要版原刊登於2021年7月17日中國時報A11版時論廣場,標題為:「力抗NCC的思想控制病毒」。經作者增修內容,改寫成本文。並授權奔騰思潮,重新編輯後再登。https://www.chinatimes.com/opinion/20210716005133-262104?chd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