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郁柏觀點】從臺北到費城,在海外念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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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世界

走出舒適圈後,人生才正要開始。

踏下飛機、步上美國領土的當下,耳邊不再是熟悉的中文和臺語,而是各式各樣的語言環繞於耳蝸內,多元腔調的英文不絕於耳,西班牙文、法文與義大利文偶爾交雜其中,映入眼簾的也不再只是黑頭髮、黃皮膚的熟悉臉龐,各式各樣髮色、膚色、瞳色的人接連摩肩而過,讓我瞬間體悟到美國「文化大熔爐(melting pot)」的外號從何而來。

從桃園機場直飛紐約JFK機場,再搭乘深夜接駁車從紐約市直奔費城,經歷快20小時的勞累與奔波,我順利於大半夜抵達費城,一下接駁車,周遭安靜到只剩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響,杳無人煙的街道上危機重重,彷彿一不留神,自己就會被突然大卸八塊,所幸運氣好,在抵達公寓的路上並沒有遇到太多困難,但因為時差問題與緊張不安充盈五臟六腑,導致我只斷斷續續睡了三個小時,天便已亮。人生地不熟所帶來的強烈忐忑不安感在我內心掀起陣陣波瀾,作為一個旅居海外的東方亞洲人,我清楚明白自己即將面對各式各樣的困境與挑戰。

早上8點我便出門至附近大道上的超市採買食物,超市門口已近在咫尺,卻見一位非裔美國人手裡拿著破爛的衣服,隔著一條斑馬線之差對我吆喝,我依稀聽到:”I don’t wanna see you, virus! Get your white ass out of here!”,我見苗頭不對,瞬間轉向,驚險躲過一觸即發的激烈衝突,這讓我真的明白,新聞上常報導有關亞裔在美國被以virus(病毒)嘲笑或無端攻擊的新聞為真,新冠疫情造成美國的就業市場萎靡,許多人(尤其替代率高的低收入者)頓時失業無收入,滿肚子的怒火與窩囊氣無法發洩至看不見、摸不著的新冠病毒上,只好投射至被認為是病毒擴散源的華人身上,加上川普大肆渲染反中情緒推波助瀾,因此逢亞裔便傷害的事件時有所聞。

被以種族或國籍之名傷害的莫名委屈,本不應該由任何一位東方亞洲人承擔,但事實便是此類事件一而在、再而三地在美國各地發生,當人們高呼Black Lives Matter時,又有誰站出來呼籲Asian Lives Matter呢?當象徵美國自由、獨立、平等精神的自由鐘(Liberty Bell)矗立在費城時,其銅澤光輝照亮整個美國,卻無法為人們心中的黑暗點亮一盞明燈。

Proclaim Liberty Throughout All the Land Unto All the Inhabitants Thereof.

願世人皆不忘前人刻印在自由鐘上的銘文,為自由奮鬥、為平等努力,更要尋找通往心靈自由的窗口。

心繫臺灣

走出家鄉舒適圈,決心要迎接世界舞臺的當下,我便做好心理準備要正面接受許多未知的困難與挑戰,接連不斷的挫折感也將成為滋養心靈的養分,這些自我鼓勵與安慰的情緒背後是滿滿的思鄉與對家的不捨。

有些人會說臺灣人是井底之蛙,看不見外國的好,只敢在自己有限的眼界內自吹自擂,甚至不知道外國的天空比較湛藍、月亮比較皎潔,若有這樣的想法,不妨問問真的走出過臺灣並旅居海外的朋友,相信會有截然不同的答案。「自卑」,或許也是一種井底之蛙的表現。

安全的夜晚、乾淨的道路、整齊有序的大眾運輸系統、有效率的公務體系和親切善良的人民,這些都是臺灣人民共同創造出來的美好景象。出國後才會真正體悟到如此幸福的生活其實得來不易,也更會思念家鄉的美好,這也是為何許多在國外留學的臺灣人,即便學有所成能夠在海外安身立命,卻仍然願意歸國貢獻所學。

作為一個剛開始留學之旅的臺灣人,我時常告訴自己,即便旅居海外,也要心繫臺灣,勿忘故鄉帶給我的純真與善良,常思家庭帶給我的幸福與溫暖,珍惜老師朋友帶給我的勇氣與歸屬感,以此為念,盡力汲取國外的知識養分、努力拓展自己的視野眼界、用心團結國內外的朋友夥伴,將來若學有所成且機緣已至,亦當收拾行囊歸國貢獻所學,為臺灣的下一代拚出更美好的璀璨未來。

身雖不在故土,心卻常繫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