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業中觀點】拜登可以成功跳脫「川普陷阱」嗎?

圖片來源:Joe Biden Instagram, Donald Trump Instagram


美國總統拜登自阿富汗撤軍的決定,事前得到民意高度支持,但由於媒體呈現出撤軍時的倉促失據,使得拜登及美國在國內外的聲望受挫。姑且不論拜登所做的是否是短多長空的決定,但拜登的執政能否幫助他個人及美國跳脫「川普陷阱」,則是各界關注的焦點。

「川普陷阱」的內政與外交意義

當前對於美國外交政策、尤其是美中關係的討論,常常充斥著各種名稱的「陷阱」:如描述崛起強權與既有強權難以避免衝突的「修昔底德陷阱」、擔憂強權承擔過多國際義務的「金德柏格陷阱」、提醒強權應避免過度擴張的「保羅甘迺迪陷阱」等。這些說法各有案例與歷史經驗的支持,也都曾面臨過於簡化事態的批評而遭反對。然而這些陷阱說的重點,主要還是提醒決策者在面臨重大決斷的時候,必須好好審時度勢。

「川普陷阱」the Trump Trap一詞最主要出現在2020年、尤其是美國總統大選期間。在川普總統下令以無人機擊殺伊朗革命衛隊指揮官後,當時歐洲媒體即以歐洲各國恐陷入在外交上難以明確表態的「川普陷阱」。該年5月疫情正熾期間,前總統歐巴馬在一場電話會議中,抨擊川普的執政是一場「絕對混亂的災難」;其後的一場畢業典禮演說中,歐巴馬未指名地稱自私與短視就是「事情現在如此糟糕的原因」。此舉當然引起川普的反擊,川普抨擊他的前任者無能,更說可能有一場堪稱「歐巴馬門」、打擊他的陰謀論正在醞釀;其結果即是川普的支持者更為凝聚。

簡言之,「川普陷阱」可以描述川普執政的結果,包括美國當時因應疫情失當、經濟問題難解等,但更重要的是過程,包括川普不斷尋求敵人、激化對立,透過政治對手對其進行批判與妖魔化,來達到鞏固與擴大自身基本盤的目的。「川普陷阱」最終的結果就是使得美國國內政治極化現象更趨嚴重,國際盟友也常因不是朋友,就是敵人的二分劃界而進退維谷。如川普執政後期對中國大陸的種種制裁與限制,加上選戰時的雙B訴求Beijing + Biden,更使得拜登後續若要調整對中政策,必須付出更大的國內與國際的政治成本。

「後—後911時期」的美國外交政策

阿富汗撤軍的決定幫助美國終結長達20年的永遠的戰爭,亦有論者認為美國將進入「後—後911時期」the post-post-9/11 era。「後911時期」美國外交政策的重中之重就是反恐,也據此進行國內資源重新配置,包括政府組織的改造、緊急法律的授權,甚至民眾人身自由的妥協等。而在外交方面,地緣政治的部署凸顯中東地區的重要性,甚至因此強化與非民主國家的合作等。歐巴馬總統的文膽羅茲Ben Rhodes在最近一期的《外交事務》季刊即撰文表示,拜登將揭開「後—後911時期」的序幕,首要工作之一即是要重新審視美國的資源配置,包括應當強化基礎建設、妥善處理疫情與經濟等,在國際之間也應將重返亞洲並遏制俄羅斯作為重點。羅茲認為,其中大部分的想法都與歐巴馬執政的重點相同,但歐巴馬當時許多重大施政提案受到國會兩黨議員掣肘,主要原因即在於美國民眾的心理仍處於「後911時期」而強烈反恐。更重要的是,基於反恐而來的敵我分別,不僅使得當時美國民意低估中國崛起、歐巴馬無法實質推動重返亞洲政策,更造成當前美國內部習於二分法而使得各項政策辯論過於簡化、難以雕琢。

羅茲的文章基本認同中國大陸是美國的最大競爭者之說,但他強調因應中國崛起,最好的方法還是要團結美國內部、凝聚共識。證諸近期仍活躍於政治舞臺的川普對於拜登之嚴詞批評,看來拜登需要展現更多的領導能力才能跨越「川普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