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渡觀點】顏鄭開臺,開出東亞兩百年的和平

圖片來源:國家圖書館


今年是顏思齊開臺四百年紀念,但整個政府卻在去中國化的意識形態下,忘祖背宗,假裝看不見。然而,顏鄭開臺卻不只是臺灣的歷史,更影響明清兩朝,乃至改變東亞與世界大歷史的事件。大陸在去年就把顏思齊寫入中學課本,成為教科書的一部份。反觀臺灣,竟自我去勢,把顏鄭淡化,淪為東亞史的邊緣人。

然而,就算官方刻意遺忘,民間開臺之地的雲林卻未曾忘祖,他們在十月開始舉辦連串活動,包括演講、文物展覽、音樂戲劇等,至少向「手拓臺灣之壯士」致敬,為臺灣先民這一段勇敢開創的歷史,作一個感恩念祖的見證。

顏思齊是福建海澄青礁人,生於1589年,是唐朝大書法家顏真卿的後代。歷經朝代更迭,家世沒落,他成長過程艱辛,學習裁縫技藝謀生。1611年因殺了宦家惡僕,被迫流亡日本,居住平戶,以裁縫為生。

其後他立下腳跟,成為平戶海商群中的老大哥,結拜了二十八個兄弟。此時平戶還有一個大海商李旦,他的居所甚至出租當英國商館。顏思齊和李旦合夥,經營從日本到福建、麻六甲、馬尼拉、臺灣等東亞地區的貿易。在那海盜橫行的年代,顏思齊有結拜兄弟,武力堅強,足以協助李旦的生意不被荷蘭人或東亞海盜所劫。再加上明朝有海禁,海商即是犯法,李顏都被視為海寇。明朝的所謂「倭」,依學者的調查85%都是中國人。

1621年顏思齊來臺,應是幫李旦做港口進出貨物的管理,對臺灣地形地物相當熟悉,因此,當1624年顏思齊想在日本起事失敗後,便帶著結拜兄弟和上千名水手、保镳、海商等,一起移住臺灣。1624年,荷蘭到臺灣的時候,顏思齊已經在臺灣了。所以荷蘭邀他合夥「去馬尼拉工作」,也就是搶劫西班牙人。

顏思齊派出懂得葡萄牙、西班牙、荷語、日語等數種語文的鄭芝龍帶船隊數百人,跟荷蘭合作,開啟了鄭芝龍的海盜生涯。162510月,在赴山上打獵過程中,顏思齊不幸感染疫病,只留下一句「奈何大數已盡,難與諸君揚帆波濤之中了!」溘然而逝。

他結拜的小弟鄭芝龍則迅速壯大,數年內,成為擁有四百多條船,六七萬手下的海商兼海盜船隊。後來他接受明朝招撫,繼承李旦和顏思齊的貿易事業,成為跨國大海商。

最特別的是1633年,鄭芝龍率領福建水師,以幾百艘火船加戰船,與荷蘭船隊決戰於料羅灣,以火攻燒爆三艘荷蘭大船,並造成其它船艦重傷,自此荷蘭終於認輸,再不敢在中國海域輕啟戰端。好戰的荷蘭不戰,葡萄牙、西班牙本就和諧貿易,自此,東亞海域不再有戰爭,歷經明清兩朝,維持了兩百多年的和平。直到1841年鴉片戰爭才又燃起東亞海戰,然而那已是蒸氣船的時代了。

一場料羅灣戰役,打出東亞兩個世紀的和平,這在世界史上,是何其關鍵的決定性一役。而這是從顏思齊、鄭芝龍開臺起始的。這麼重要的改變世界史的大事蹟,臺灣怎麼可以不去敘說,卻把話語權讓給了大陸,多可惜啊!

鄭芝龍降清後,鄭家的海上事業依舊,鄭成功繼承海上貿易帝國,做為反清復明的根基。甚至1661年鄭成功趕走荷蘭人時,他的說法也是:我只是要來取回父祖的故土。

從顏思齊到鄭芝龍、鄭成功父子,這是決定臺灣命運的關鍵三人。沒有這三個人,荷蘭統治下的臺灣可能淪為跟印尼一樣,被澈底剝削的貧困殖民小島。

連橫在《臺灣通史》讚譽顏鄭二人是「手拓臺灣之壯士」,誠然是有遠見的論斷。

無論從臺灣史、東亞史、世界史,臺灣都繞不開顏鄭的影響。歷史如此,做人何曾不是?做一個感恩念祖的後代,好好記憶先人的故事,過顏鄭的故事,把臺灣史和世界史連結起來吧!